第(1/3)页 方才还在以“兵者凶器、劳师远征”为由暗自盘算谏阻的文臣们,不过片刻之间,脸色已是天翻地覆。 先前紧锁的眉头尽数舒展,疑虑之色荡然无存,人人皆整理锦袍玉带,掸去尘埃,争先恐后地出列躬身,一个个面色激昂、义正词严,仿佛早已对西域经略筹谋良久,只待今日一抒胸臆。 翰林院掌院学士手持泛黄的《汉书》、《大唐西域记》,步履铿锵地越众而出,执礼甚恭,声音洪亮得传遍奉天殿每一处角落:“陛下!臣等遍阅史籍,方知大将军王高瞻远瞩,远超臣等腐儒之见!西域自汉武以来便是华夏故土,设都护、置屯田、通丝路,乃是我华夏文明西向之门户!如今沦于部族割据、四分五裂之境,华夏声教不得西传,黎民百姓不得安定,大将军王请命西征,实为收复旧土、延续汉唐雄威之大义,绝非开疆拓土之私功!且西域沃土宜棉,屯田植棉可解中原原料桎梏,救了江南百万织工于流离,破地方豪强垄断之弊,上安社稷,下抚万民,功在千秋,臣冒死恳请陛下,准大将军王之奏,即刻兴师,以固西陲,以富天下!” 话音未落,内阁诸臣、六部尚书纷纷紧随其后,人人引经据典,将一场关乎自身股份财富的征伐,包装得冠冕堂皇、大义凛然。 户部尚书出列高声奏报,字字句句皆以国库民生为借口:“陛下,西域之地,沃野千里,物产丰饶,昔日汉唐凭此互通有无,国用充足。今我大明若收复西域,设官屯田,广植棉花,不仅能彻底平抑棉价、稳定织造,更能重开陆上丝路,关税商税源源不绝,西征所费钱粮,数年便可尽数回笼,非但不劳民伤财,反能使国库日益充盈,此乃富国之本、强兵之基,臣部愿倾尽心力,筹措粮草辎重,全力支持西征大计!” 礼部尚书亦出列附和,言辞间尽是礼教声教:“陛下,西域诸部久无统属,互相攻伐,民不聊生,皆盼望王师北上,重归华夏教化。大将军王西征,乃是吊民伐罪、布朝廷威德于万里之外,使远人归心、四夷宾服,彰显我大明天朝上国之威仪,此等盛举,千古难逢,臣请陛下速下明诏,以安天下之心!” 兵部尚书更是拍着胸脯请命,将战事说得轻而易举:“陛下!西域诸国分裂孱弱,突厥化、苏丹化已久,早已无当年蒙古铁骑之威,我大明将士骁勇,兵甲精良,粮草充足,出征之日,必能势如破竹,传檄而定,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收复全境,既固西北边防,断北元残余之臂膀,又开万世太平之基业,臣部愿整饬兵马,待命出征!” 工部尚书紧接着应声:“臣部即刻调集能工巧匠,打造屯田农具、优良棉种,修缮河西走廊道路、驿站,确保王师所至,粮草畅通、屯田有序,绝不让西域经略有半分阻滞!” 就连素来以清高傲世著称的言官御史,此刻也纷纷弃了“止戈安民”的论调,一个个慷慨陈词,将西征之利说得天花乱坠,全然不提自己在纺织厂中持有的股份与日渐缩水的分红,只一口咬定此举是为国为民、为江山社稷。 武将队列之中,更是群情激愤,气势冲天。 先前还嫌西域路途艰险、荒漠苦寒、不愿领命的将领们,此刻个个摩拳擦掌、战意高昂,仿佛晚一步请战,便会错失不世奇功。 魏国公徐允恭率先抱拳出列,声如洪钟:“陛下!臣愿为先锋,率北疆铁骑西征,收复西域故土,扬我大明军威!大将军王谋略无双,统筹有方,必能一战而定,永固西陲!” 一众将领纷纷单膝跪地,甲胄铿锵作响,齐声高呼:“末将愿随大将军王西征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保境安民,收复旧土,开万世之利,成千秋之功!” 他们人人都将建功立业、保境安民挂在嘴边,将西征描绘成一场捍卫华夏尊严、拯救万民生计的正义之师,却无一人提及,真正让他们一改前态、踊跃请战的,是西域那万顷棉田背后,足以让他们身家暴涨数十倍的纺织红利。 宗室王公与勋贵世家的反应更为激烈,他们在江南纺织产业中投入最多、股份最广,此前因棉价垄断损失惨重,早已心急如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