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昨夜那点咸腥的海风,早被大巴车甩在了几百公里外。 剧组连夜转场,天刚蒙蒙亮,几辆调度车和设备车就一头扎进了西南山区。 路越来越烂。 柏油路面早没了,剩下全是碎石和黄泥。 孙洲抱着前排座椅的靠背,脸憋得青白:“辞哥,这破路再开半小时,咱俩就得在下个沟里原地建组了。” 江辞靠着车窗,脸上倒扣着一顶鸭舌帽,整个人随着车身晃悠。 听到这话,他鸭舌帽下的嘴唇掀了掀,嘟囔了一句:“沟里建组好啊,四面环山风水宝地。” 孙洲:“……” 孙洲摸出手机看了一眼。信号格跳了两下,彻底黑了。 “得,失联了。” 大巴车终于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踩了刹车。 车门一开,一股阴冷的湿气夹着浓重的山雾直往衣领里钻。 跟海边那种烈日当空、泥水发臭的燥热完全不同,这地方冷得透骨。 李谦跳下车,裹了件冲锋衣,搓着手看了一圈。 没太阳。 漫山遍野全是雾,白茫茫一片压在头顶。 路边长满了一人高的野竹子,风一吹,叶子“哗啦啦”乱响。 李谦转身,招手把摄影指导叫过来。 “机位全降。”李谦指着前面那条灰扑扑的盘山碎石路,“大远景收掉两个,这地方不要拍全貌。” 摄影指导愣了一下:“风景挺好的,不带点空镜?” “山不是风景。”李谦声音很沉,手指在分镜本上重重戳了两下, “在这部戏里,这片山是曾帅的迷宫。雾大、路窄、看不清前头。得让观众跟着他一起憋屈。” “换手持,长焦推上去,把压迫感全给我挤出来。” 摄影指导立刻点头:“懂了,吃掉空间感。” 剧组的人手脚麻利地往下卸设备。 那辆破摩托被两个场务合力抬了下来。 车尾的铁架子上,两面旗子重新绑了回去。 一面是雷达那张塑封边缘翘起的照片,另一面是“曾帅”那两个字。 罗钰站在道具箱旁边,身上已经换好了曾帅那身油腻腻的工服。 他手里攥着那把常用的破扳手,他今天出奇地安静,站得笔直,视线紧紧盯着车尾那面字迹模糊的新旗。 从修车铺到海边,戏眼全在雷泽宽身上。 曾帅是个局外人,是个插科打诨的陪客。 但从今天起,这条山路,是曾帅的路。 主客位置换了。 罗钰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。 这种压迫感一半来自于角色即将面对的“寻根”,另一半来自于那个正在套旧胶鞋的男人。 江辞演戏是个怪物。 罗钰一直都知道。 在海边那场戏,江辞坐在水里那个死寂的眼神,差点把罗钰真逼疯。 江辞踩好鞋后跟过来。 脸上那层黑红的妆容和胡茬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钝。 他停在摩托车旁,瞥了罗钰一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