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炜杰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转过身,去扶地上的老孙。老孙被他搀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看了看一地的狼藉,叹了口气:"这店,明天还得收拾。" "我来收拾。"炜杰说。 夜风吹进店里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烁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炜杰站在门口,看着公安把三个人押上侧三轮,警笛声再次响起,渐渐远去。 他松了一口气。这一仗,他赢了。 赵强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两个人并肩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 "哥,"赵强咧了咧嘴,"那光头被摁住的时候,脸都绿了。" 炜杰没有笑。他看着远处,北区的夜空下有几点灯火,那是他另外几家分店的方向。 赵强的传呼机突然响了。尖锐的嘀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 赵强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他转身跑向巷口,那里有一个公用电话亭。他冲进去,抓起电话,拨了号,听筒贴在耳朵上。炜杰站在原地,看着赵强的背影。电话亭里的灯光惨白,把赵强的轮廓勾勒得像一个剪影。 赵强的肩膀绷紧了。他说了几句话,然后挂断电话,从电话亭里走出来。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他走到炜杰面前,嘴唇动了动,喉咙干得发紧: "哥,出事了。" 炜杰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 "第二家店,"赵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"第四家店……都来了人。不是砸店,是泼油漆、贴大字报、堵门锁。" 炜杰的手指收紧了。 "第五家店也被泼了油漆,"赵强的声音越来越低,"门上贴着白纸,上面写着'黑心商家',糨糊还没干。第二家店的锁眼被灌了胶水,明天开不了门。" 风从街角灌进来,吹得地上的碎纸片簌簌作响。炜杰站在风里,后背的汗水已经干了,留下一片冰凉。 冯国强派了三批人。郑光头这批是明棋,大张旗鼓地来砸店,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和人手。另外两批是暗棋,趁着他守在第一家店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把其他几家店搞了个遍。 炜杰中计了。 他守在第一家店,设好了圈套,等来了大鱼,以为自己赢了。可冯国强比他多算了一步——不,是多了两步。那家伙根本不在乎郑光头会不会被抓。郑光头就是个诱饵,是丢进水里搅混水的石子。真正的杀招,在另外两家店里。 炜杰慢慢转过身,看着眼前被砸得一片狼藉的第一家店。货架倒了,玻璃碎了,货物撒了一地。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变得荒诞起来。他精心布置的陷阱,他引以为傲的录音和拍照,在这一刻,成了一场滑稽戏。 赵强看着他,等着他的反应。暴怒?沮丧?还是立刻骑车赶往另外几家店? 炜杰都没有。 他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颗螺母,在掌心掂了掂,然后抬起头,看向远处北区夜空下的那几点灯火。 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。那不是挫败者的眼神,那是猎人在第一次交锋失利之后,重新端详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。 冯国强多算了一步。很好。 但游戏还没结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