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一刻,杜辛忆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。 一个做了几十年、醒来无数次、每次醒来都只剩下两道泪痕的梦。 数十年前,在凡间九域初见时,他不过是一个‘弱小’的凡间修士,修为低微得连天界的门槛都没摸到。 那时候她虽然对他另眼相看,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这个男子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。 不足百年。 从凡间九境,一跃踏入界皇。 斩杀天道法相,碾碎远古神灵。 她的眼眶忽然湿了,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, 而在她身旁的碎石堆中,璎珞更是浑身都在发抖。 她记得很清楚, 数十年前第一次遇见江尘时,他才堪堪突破凡间九境。 那时候她还在心里暗自不满,不懂小姐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凡间蝼蚁另眼相待, 后来小姐因为承诺而根基断绝,她更是把所有的怨恨都堆在了江尘身上——若不是他,小姐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? 这些年,她不止一次地想过,如果江尘真的来到天界,她一定要找他讨一个公道,问问他知不知道小姐为他付出了什么,问问他有没有良心。 可现在,她就这么看着江尘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意质问的凡间蝼蚁,如今已经站在了她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高度。 界皇竟,斩杀天道法相。 威压之下,连半步星主的杜轩都不堪一击, 她忽然明白了小姐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有些事,你不懂。” 是啊,她确实不懂。 不懂小姐为什么从不后悔,不懂小姐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个人可能永远不会来,却还是等了这么多年, 可现在,当她看到江尘以这样的姿态降临,看到他看小姐时的眼神,她忽然全都明白了。 “是他们伤得你?” 江尘声音低沉,他没有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答案。 杜辛忆想要开口,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来,溅在江尘的白衣上,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。 “我...我没事...”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嘴角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弧度,想要给他一个笑容,让他不要担心。 江尘的眸光骤沉,他伸出手,五指搭上了杜辛忆的手腕,一缕灵力顺着经脉渗入她的体内,他不敢用力,甚至连灵力都不敢放得太多,生怕伤到她如今脆弱的经脉。 可当他的灵力真正触碰到杜辛忆体内经脉的一刹那...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。 冷峻如冰的面容,在这一刻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, 他眉头猛地拧紧,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怒意从他体内滚滚而出,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。 杜辛忆大道根基已经断绝了,全身经脉尽碎! 可更让江尘愤怒到极点的,是她经脉之中还潜藏着一股诡异力量,极其歹毒,附着在经脉断裂的每一处创口上, 即便有人为她寻来了九品以上的逆天之物,勉强将经脉重新接续,那股诡异力量也会再度将经脉腐蚀崩裂。 这意味着当初对她出手的那个人,根本就没打算给她留下任何复原的可能。 一生都将是一个废人,直到生机被侵蚀殆尽的那一天。 足可见施法之人何其歹毒,这不只是要废掉她的修为,更是要毁掉她的生机,让她在漫长无尽的虚弱中一点点枯萎下去。 而现在,这些落井下石的亲族,这些和她血脉相连的人,不仅没有半点怜悯,反而趁她最虚弱的时候欺负她,抢夺她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。 江尘缓缓松开了杜辛忆的手腕,缓缓站起身来。 他转身,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人。 少妇、杜轩、那数十名奴仆,还有从远处闻讯赶来的杜族子弟,全部笼罩在了他的视线之中。 没有人敢动。 第(2/3)页